从值班到事故：一个手机引发的航运悲剧

关注工作场所使用个人设备带来的船舶航行风险

海员经常执行需要持续态势感知的任务，对船只和船员的安全都至关重要。虽然船上数字化和互联网连接的增加改善了船员的福利，但也有可能转移船员对基本操作职责的注意力。

经常使用个人设备

尽管在航运等安全关键行业，人们已知使用手机和其他个人设备存在风险，但由于根深蒂固的联网习惯、对即时回复的渴望，以及错误地认为个人在操作个人设备的同时能够有效履行关键职责并进行多任务处理，这类设备的使用仍持续不断。消息通知带来的心理吸引力可能格外强烈，使得人们很难克制查看设备的冲动。

多年来，与移动设备相关的众多海事事故凸显了这种持续的行为，例如碰撞、搁浅、人员受伤、污染，甚至悲剧性的死亡事件，其中一些将在下文提及。

同样重要的是要注意，个人电子设备带来的安全风险不仅限于船员。在许多港口，船舶引航员经常使用手机和便携式设备进行必要的导航以及与拖轮和岸上当局的实时通信。虽然在某些情况下，这些设备可被视为其履行职责所必需的工具，但也可能出现将其用于个人用途的情况，正如下文第三个案例研究所强调的那样。

案例一：

在一艘滚装船上发生了一起致命事故，当时一名船员正站在船尾斜坡上专注于手机通话，结果被一辆半挂车撞击后不幸身亡。调查显示，由于在通话过程中注意力分散，该船员对周围环境的警觉性大幅下降，被移动车辆撞击的风险显著增加。

案例二：

在一次碰撞事故中，其中一艘船上的驾驶员在一个计划好的航路点改变航向时未查看周围交通情况。导致该船与另一艘船相撞，另一艘船随后倾覆，船上两名船员不幸遇难。调查发现，该驾驶员在值班期间因持续使用平板电脑而分心。

案例三：

一艘在引航员引领下出港的船舶搁浅。后续调查认定，引航员在事发前因大量使用个人手机而严重分心是导致事故的主要原因。调查报告指出，其专注于接听电话、收发短信以及撰写电子邮件，严重影响了引航员的情境意识，直接导致了关键的导航失误，此外还有其他促成因素。

多任务处理的误区

那种认为我们可以有效进行多任务处理的观念，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种误解，比如在船舶驾驶台上执行关键任务（如值班瞭望）的同时使用移动设备的想法。尽管我们一手处理电子邮件、社交媒体和各种应用程序，另一手维持导航值班，看似富有成效，但实际上我们的大脑并非并行处理这些活动。相反，我们只是在它们之间快速切换注意力，这种现象被称为任务切换。这种注意力分散，而非真正的多任务处理，会分散我们对主要任务的注意力，最终削弱我们充分且有效地参与任一活动的能力。

频繁切换任务带来的不良后果

在认知要求较高的任务之间切换，例如在导航时使用手机，这类任务需要大量的脑力投入，会消耗大量的精神能量。这两项活动都需要集中注意力、工作记忆和决策能力。这种对高要求活动的持续精神“杂耍”会使我们的认知资源不堪重负，削弱我们的专注力以及有效处理每项任务的能力。因此，这会影响我们的情境感知能力，并减慢我们的反应速度，尤其是在动态环境中。

有关驾驶期间使用手机的研究成果

众多研究探讨了手持和免提使用手机对驾驶行为的影响。下文提及的部分研究结果为海员提供了宝贵见解，凸显了在执行船上关键任务时使用手机的潜在风险，这与驾驶时观察到的危险类似。其他安全关键领域（如航空和医疗保健）的专业人员也对个人电子设备在关键操作任务期间造成的分心所带来的重大风险进行了广泛研究并予以认可。理解这些相似之处对于提高海员的认识至关重要，使其意识到在船舶作业期间使用手机可能会带来类似的损害和安全风险。

●反应迟钝：使用手机（无论是手持还是免提）的驾驶员反应时间比血液酒精浓度达到0.08（许多国家的法定酒驾标准）的受酒精影响驾驶员慢30%。

●手机使用后长时间的夜视障碍：通常情况下，在使用亮着的手机屏幕后，眼睛大约需要5分钟才能适应夜间驾驶，而完全适应可能需要长达30分钟，这样才能让你在黑暗中看清物体。对于夜间值班的船员来说，这一点尤其重要，因为他们可能会在夜间使用手机。

●快速文本的错觉：发送或阅读一条短信会使你的眼睛离开道路长达5秒钟。以每小时55英里（88公里）的速度行驶时，这相当于闭着眼睛驾驶了整个足球场的长度。

●事故风险增加：反应时间变慢、视力受损、认知分心以及车辆操控能力下降的综合作用，直接导致发生事故的风险显著增加。研究一致表明，与不使用手机的驾驶员相比，使用手机的驾驶员发生碰撞事故的概率大幅上升。

●认知隧道效应：驾驶员尤其容易被促使他们想象所谈论内容的对话分散注意力。这类对话会导致“认知隧道效应”，并使驾驶表现变差，这表明正是对话本身使驾驶员从驾驶任务中分心。

防损建议

如需进一步了解该主题的相关信息，船东、船舶管理人和海员应查阅《船上易导致分心设备的管理指南》，这是波罗的海国际航运公会（BIMCO）、国际海事高级研究院（IMAREST）、英国航海学会（The Nautical Institute）和国际海事管理人协会（InterManager）共同努力的成果。以下我们重申这些指南以及各国政府机构发布的通函中讨论的风险控制选项：

●提高海员对个人电子设备可能导致分心的认识至关重要。通过理解其机制和潜在危险，他们更有可能在作业期间避免使用这些设备。

●限制/禁止关键岗位人员在关键工作空间使用导致个人分心的设备。

●限制在工作时间使用个人易导致分心的设备，无论身处何地。

●限制非关键岗位人员在工作关键区域使用此类设备，以减少对关键岗位人员的干扰。

●限制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将这些设备用于工作。

●研究机载通信系统的设置并进行优化，以便为船员提供便利，减少干扰。

●在关键工作空间战略性地放置计算机，以确保使用这些设备的时长保持在安全限度内。

●为防止在关键港口进港期间引航团队分心，在诸如引航水域等指定区域内限制使用移动设备，并在船舶航次计划中提及这一点。诸如系泊站、货物控制室、机舱控制室等区域也可被指定为此类区域。

●在制定程序和流程并提高船员意识的同时，必须强调仅靠这些可能并不足够。公司还必须优先提高船员对这些设备分散注意力潜在风险的认识，并核实所制定的程序是否得到遵守。

*本文编译自Gard协会网站